分析:小剧场选址背后的玄机
来源:不详 时间:2014/8/20 22:17:56 点击:

09年初,北京城里最火的小剧场——人艺小剧场暂停营业。很多小剧场运营商迎来了大好的发展时机。而且随着海淀、东城、宣武、西城各区相继于今年启动或完成剧场集群的建设,北京小剧场产业在今年初达到了蓬勃期。 在寸土寸金的北京找到一处合适的落脚之地,无疑是保证剧场良好运营的开端。通过建一个剧场,跟周边的文化创意产业良性互动,无疑是成功了一半。从西单的“繁星小剧场群”到方家胡同的“聚敞艺术中心”,从满清贝勒府,到孔祥熙家族的私家宅第,在已经初具规模的一些小剧场群落里,我们可以琢磨一下北京的戏剧生态。 繁星:贝勒府的八亩戏剧地 在很多应运而生的话剧工作室中,繁星戏剧村的地段令人垂涎。今年11月份开幕的繁星戏剧村,听着很乡村的一个名字,却选址在西城区宣武门地铁西北出口,这种千金难求的地段是怎样找到的,对繁星的运营又会有多大带动力呢? 构梦:仿影院模式打造话剧群落 早在1997年的时候,繁星戏剧村董事长樊星就在怀柔创建了一所学校,戏剧影视表演是教学中的一部分。cdN-Www.2586.wAng在办学的过程中他发现,北京演艺人才和创作人才的基数很大。他们学校毕业的很多孩子最终实现了第一理想,考上了好的戏剧学院,但是他们毕业之后,往往没有事情可干,大多数人被迫转型,不是每个人都能演上电视剧、电影,于是樊星就萌生了办剧院的念头。 这个民办学校就有自己的剧场,所以樊星对小剧场话剧的市场定位比较清楚。西城抄手胡同64号——繁星戏剧村,在这个戏剧群落奠基之前,樊星和他的朋友们寻找和筹划了7年。最开始,他只想找能同时演两场戏的剧场,但在寻找的过程中,他的戏剧梦也越做越大。 “现在多数剧场都只是一个场的概念,只能演一部戏,档期有限,甚至曾经出现过炒剧场档期的现象。繁星戏剧村要改变现状,实现村的概念。”樊星的思路是要把繁星戏剧村打造成多元的文化创意产业,不仅能看话剧,还有美术馆、书店、禅茶、餐饮等一系列产业。“电影业的商业化程度已经非常高了,但是戏剧不然,我想可以试图寻找一些电影的模式应用于话剧产业。到电影院看电影,不止有一间播放厅,放映着不同的影片。而电影院门口的爆米花、饮料已经成为影院必不可少的元素之一,这些在话剧领域也可实现。” 寻找:5年时间东城西就 “光寻址就足足找了5年,艰辛可见一斑。”樊星感慨道。 自从有了做综合剧场的想法之后,首先考虑到剧场的交通是否便利,繁星和朋友们一直在北京四环往里一圈圈地找。期间他们的目光曾在朝阳798艺术区逗留,但经考察发现,这里一到了晚上就没人了,游客以看展览为主,樊星他们还没自信到靠一个剧场把夜晚的人气促起来。后来足迹到了南锣鼓巷、三里屯周边、后海周边,他们又发现,东城区有戏剧的观众群体——白领或高知人群,但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地皮极其紧张。“面积、高度是观戏的保证 ,很多商业楼、工房都很难达到这个标准,剧场最低的也得要四五米高,比较理想的是9-10米。”樊星说,另外一大困难就是费用。北京的小剧场戏剧毕竟处于产业雏形阶段,观众人数和承受能力都有限,一些大剧院卖八百一千都有,但很多操作小剧场的人都是带着一种戏剧普及的理想,所以大多走低票价,像繁星现在独立出品的戏票价就没有超过200元的。既然小剧场座位有限,票价低廉,那么要保证运营就要慎重控制成本。但东边这三个地儿,少则四五元一平方米,多则10元一平方米的地租,实在令他咋舌。当时樊星根本没想弄8亩地,想着能有两个以上的剧场就谢天谢地了。 这时樊星开始考虑自己的第二选择——西城。东城区已经有人艺等品牌单位驻扎了,西城拥有金融商业中心,却没有小剧场,可能是一个商机吧。他想着,首先考虑交通便利,具备能做两个以上剧场的空间。于是开始发动中介机构找,自己开着车转,胡同里骑自行车转,漫无边际地找。那时候,他们近乎职业病似的,看到有些单位不是特别景气的样子就敲门问人转让不,好几次被人轰出大门。 等到他们找到北京电影制片厂器材厂这片空间巨大的“宝地”时,樊星突然发现,本来自己当初想爆个冷门建个小剧场,突然发现今年很多人都要建剧场了。不过他个人倒不怕竞争,认为是戏剧繁荣的萌芽状态出现了。樊星还挺高兴,觉得自己在这片投资潮中不自觉地起了点引领作用。他算了笔账,北京常年演出的小剧场目前有十几个,三五年内达到100多个,市场应该能够容纳。就算北京有100个小剧场,一个小剧场才两三百座位,一晚上才消费二三万人,以目前北京年轻白领群体的基数看,北京一晚上几十万人的消费需求肯定是有的。 寻址加上两年筹备,樊星生命里的7年时间搭进去了。他开玩笑说,自己一直跟身边亲人说指不定哪一天就倒下去了。连年的奔波和备受打击的心力交瘁,终于换来今年梦想成真。 改造:天使基金花掉了3000万元 用樊星的话说,他选的这个地方早年间是满清贝勒府,原貌已基本被破坏了,只保留了一部分旧的建筑,是作为北京电影厂的一个器材厂,相当一部分空间是闲置的。但这里改造成本很大,一般人不会来。传达室的老头看到他们“大部队”到来都乐了,说前后已经有100多拨人去看过了,黄头发蓝眼睛的、山西煤老板都去过。 大家也没想到它如今成为一个风水宝地。戏剧村占地面积8亩、6000多平方米,他开始很想叫它“八亩时光”,他希望人们在这里能度过最好的时光。这个出了宣武门地铁就到的宝地,位于当地“民国文化”街区中。宣武门地铁东侧有一个天主教堂,那是北京历史最悠久最古老的教堂。路西的新华社,是中国最大的新闻通信社。南侧是财富资讯中心。宣武门内大街是连接西单商业圈和宣武门商业圈的一条街,但是它本身没有什么特色,没有什么有特点的商业业态和文化结构,但是其实这个地区是民国时期文化保留最好的街区,繁星戏剧村的出现使得这个曾经文化很繁华的街区,再次引起关注。相信这个地势也能为繁星带来旺运。 地方有了,改造的费用却超乎他们的想象。樊星叹口气,预计1000万元的投入现在接近3000万元也没有装修完。虽然带了专业的建筑人士去看过,但内部隐藏的问题是看不到的。有些老旧的东西一动就全塌了,电缆以为换个100米就可以,结果换了1000米,暖气以前还烧着好用临了却废了,水暖电全部重新做。再加上他发动一些搞美术的穷哥们儿参与了内部设计,要打造集戏剧美术音乐文化休闲于一体的艺术园区,这艺术氛围的营造所费不少。“租金略低于原来东城那几个地方,但改造成本超出N多倍。”樊星说。 繁星筹建过程中依靠的全是自有资金,还有他向亲朋好友筹措来的天使基金。开业不到一个月,每天晚上平均两到三个剧目演出,到春节前应该有100多场演出,目前上座率有四五成。按目前的运营成本看,一年综合成本应该在500万元左右。樊星说,自己干事业了终于明白独个不成势,对眼下蓬蓬勃勃的文化创意产业,他很希望能获得政府的支持,,也正在接触风投和基金。 前途:希望能打造西城的百老汇 樊星深知话剧人没剧场落脚的辛酸,很早就请演出团队进入戏剧村,在村里排练。“我们所有的排练、合成都是在正式的舞台上进行的。灯光不合适、道具不妥的,导演都可以随时调整、更换,各部门的衔接也预先演练过很多次,导演更容易有创作的灵感,演员也更加入戏。” 虽然没有国家资金的保障,明星阵容基本没有,但樊星认为小剧场话剧艺术品质上不比大剧场低劣,投入的感情一点不比他们少。相反,因为观演关系比较近,情感更能直接传递,互动比较强烈,相比于大剧场的正襟危坐,人在里面是没有压力的。他了解的所有看过小剧场戏的人,都表示会刺激到他们的情感深处,“看过两三场小剧场的戏,就会爱上它”。樊星打起了广告。 繁星戏剧村里面大大小小有5个剧场,也有各式各样的餐厅和茶室,甚至还有一个特别的美术馆。樊星说,北京还没有形成一个演出聚集区的态势,这是传统中国人扎堆的概念。在美国发展戏剧最好的地方是百老汇,百老汇的外围还有外百老汇,外外百老汇,有几个圈,近千家小剧场不断往外辐射,形成纽约的戏剧网,那是很大的一个产业链。在美国的戏剧圈,有不成文的规则,先从外圈开始演,口碑获得之后再往内圈,演到最后进入百老汇的核心,这个过程就像涟漪。他希望戏剧村也有这种辐射力。 繁星戏剧村这种关注人文、追求艺术及多元化的经营模式理念被很多业内人士看好,“最重要的问题是他能否坚持这一理念走下去”。一些专业人士评论说。 方家胡同46号:看话剧附带串胡同 从国子监斜对面的胡同进去,沿着它的支脉右转左转再左转,迎面墙上几个立体的大字即映入眼帘:方家胡同46号。院内,两个格外显眼的红色剧场高耸于园区东西两侧,一个是红色钢制外体结构,另一个是纯黑色钢架内体结构。它们被古朴的灰色砖墙院落环抱着,现代与传统在一个空间内实现了视觉跨越。 去年7月,北京现代舞团团长张长城走进这个院子,半个小时后,方家胡同46号院就成为他打造自己艺术中心的摇篮。于是,方家胡同46号变成了现在的样子:拥有520个座位和200个座位的两个剧场、排练场、酒吧、书屋、一家经济型酒店及40余家文化创意企业的“文化创意工厂”。之前,这里是中国机床总公司的厂区,上世纪50年代到90年代,机床厂在这个占地9000平方米的院子里相继建起礼堂、锅炉房、恒温车间、办公楼等建筑。 “租下这个地方是挺偶然的一个机会。”张长城一直在北京城苦苦地寻找合适的小剧场场地,听朋友介绍来到方家胡同46号院,最初只抱着“看看”的心理。他记得那是一个炎热夏天的午后,他一走进这个工厂大院,就对其中的高顶建筑很有好感,当场就叫人送来支票作为订金。不过,最初他只租了院内的一栋建筑作为排练厅,很快,他又有了将整个院子全盘租下的决定。而这个决定的产生,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。 其实,张长城的剧场选址工作已经进行了两三年,期间看过798、草场地、前门等很多地方空置的房屋、仓库。方家胡同最吸引张长城的,是它周围的文化氛围——国子监、孔庙、雍和宫、钟鼓楼等古建筑与这条有着700多年历史、沾染了元明清三代古都气韵的胡同仅一步之遥。 “许多人认为,剧场开在一条胡同里,交通不算便利,确实也没有地方停车,但缺点恰恰也是它的优点,这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,这才是真正北京的生活。”张长城说,跟整个城市天翻地覆的变化相比,北京胡同的生态弥留着难得的悠闲时光。为了解决停车的问题,他也曾设想在院内搭建空中停车场或下沉停车场,最后这些想法都被否定了,院内反而“很奢侈地留出500平方米的草坪”。“少开车、多溜达、到46号坐坐、看场演出、喝喝咖啡,46号就是要让人们溜达到胡同中感受市井文化。” 在张长城看来,适合开剧场的场所一定要有足够高、大的空间、富有文化氛围的周边环境以及便利的公共交通。这几点,方家胡同46号院都很符合。“其实,适合建剧场的地方真不多,我们的选择余地也不是很大。”让张长城很惋惜的是,许多旧时的剧场都改做他用,出租给超市或其他用途,运营成本十分昂贵。他曾经看上了前门旧剧场,并费了很大的劲去接触,但他还没有成功谈下来,那剧场就被拆了。 再说798,当时他也看好了一处挺大的空间,但权衡考虑后,他还是没有在那里安营扎寨。“当时798的租金已经很高了,而且798里的整体氛围已经不那么文化艺术了。”说到放弃的理由,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交通问题,“798的位置还是有点偏,从城里过去不是很方便,毕竟去看演出的多数还是普通老百姓”。 选择在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儿建剧场,张长城坦言成本压力肯定是有的。为此,他和几位朋友投资成立了北京聚敞现代艺术中心,作为方家胡同46号院的运营管理机构。方家胡同46号院的租期是20年,对此他也有着清晰的长期发展规划。 “我们设计、改造了近一年的时间,方家胡同46号院才正式开业,前期我们的投入较大,预计前3年的总体投入在9000万元左右。”张长城坦言有压力,但并不过分担心,12年现代舞团团长的经验,令他“在寻找艺术与票房的平衡点上能够很好把握”。 在剧场运营方式上,张长城也提出了看似大胆的口号“不收租金改为分成”。在方家胡同46号院内剧场上演的剧目,将以原创作品、合作作品和引进国内外优秀演出为主。张长城的构想是,剧场上演的大部分剧目都采取合作模式进行,如果创作者或创作团队有好的想法、剧本,艺术中心将与他们共同创作、投资,并无偿提供演出场地,最终进行票房分成。此外,他还希望与这些剧目有版权交易等延伸服务。对于优秀作品,他也会通过自己的国际资源向海外推广。 蓬蒿:300平方米四合院的文化张力 夏天很热,一位中年人顶着烈日在南锣鼓巷四处找房子,他的名字叫王翔。为了租到一个可以做剧院的四合院,王翔走了一年。北京的老百姓对租房者充满了防御心理,找到一个空间异常艰难,场租也比较贵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300多平方米的四合院,王翔把它一分为二,其中150多平方米搭起了葡萄架,40多盏灯总算凑成了小剧场,取名“蓬蒿剧场”。 做过医生和主持人的王翔,内心对话剧有着深深的眷念,“我最想做的事是建剧场,人口众多的中国,其剧场人均占有率却和人口比例相对较小的以色列相差悬殊,以色列的小剧场人均占有率世界第一!百老汇有1001个剧场,而我们剧场少人家1000倍,剧目就会少几万甚至几十万倍”。 这是北京第一个民建民营小剧场,其制作人、经理梁丹丹,是个“80后”女孩。也是王翔的合伙人。 “欧洲很多城市里都有小剧场,就开在小巷里,有的只能坐二三十人,大多还配有咖啡馆或酒吧。”梁丹丹说,人们来看话剧,还在咖啡馆探讨观感,小剧场成了文化交流的场所。 2007年梁丹丹辞了工作,和王翔一起开始满北京城奔走,为心中的小剧场选址。 “剧场要开在有戏剧氛围、有观众基础的地方,一定要位于市中心。”从三里屯、后海,再到鼓楼,她终于选中了南锣鼓巷的一个四合院,临近中央戏剧学院,比较符合剧场的定位。为了买幕布和便宜的二手家具,梁丹丹几乎跑遍了京郊的建材市场。装修改造的花费大约100万元左右,用去了大约一年时间。 蓬蒿剧场在设置上很具有创意,虽然只有86个座位,但它是一个典型的黑匣子小剧场。这种形式起源于19世纪末的欧洲,它的特点是不设固定的镜框式舞台,接近正方形的黑匣子空间,座位可以随意移动适应各种剧目的近距离观演需要。上演剧目以质朴风格的经典小剧场话剧及实验性小剧场话剧为主。 小剧场既没有固定的演出团体,也没有在观众中打响知名度,如何迈出市场化的第一步?“话剧、现代舞、古典音乐、剧本朗读……只要是演出,我们都欢迎。”梁丹丹笑称,刚开业的蓬蒿就像“卡拉OK”,什么曲子都唱。“我们也是希望在众多的艺术形式中,找到观众最感兴趣的契合点。” “毕竟这里和中戏只一墙之隔,愿意看话剧的学生很多,观众口口相传,保证了一定的上座率。”梁丹丹说,蓬蒿采取低票价策略,一般的演出票价80元左右,学生票通常不超过50元。 小剧场如何吸引更多的优秀话剧来演出?梁丹丹和王翔琢磨着降低场租费,同时改变与演出者的分成方式。为了吸引好的话剧创作者,蓬蒿最低时将场租降到600元/场。“我们还与创作者分成票房,利益和风险共担。一出戏可以五五分成,也可三七分,比例很灵活。这同时也是给创作者收益的压力,促使他们创作更好的作品,吸引更多的观众。” 这个根植于四合院文化的小剧场,有多少张力,有待时日的考验。 北京的小剧场还太少 据介绍,2008年北京的小剧场演出场次高达2000多场,观众多达40多万人次,而大剧场则不过只有200余场话剧演出,无论是演出场次还是观演人数都远远少于小剧场。“但是,相比起东京、首尔、纽约这些拥有上千小剧场的城市,北京所拥有的仅仅十几个小剧场还是太少了!小剧场要有大发展!” “小剧场话剧的票价和受众是定位最准确的,就是年轻人的消费。小剧场的建设不是靠急功近利的做法就能实现的,与其费力兴建新的小剧场,不如将一些废弃的工厂等进行规划改造。政府更应该在财政资金上给予更多的支持,为大量的艺术院校毕业的年轻人提供就业的出路。” 北京小剧场分布“东密西疏”的状况也是令人担忧的。东城区由于拥有北京人民艺术剧院、中国国家话剧院、中央戏剧学院、北京儿艺、中国儿艺、煤矿文工团等多家专业戏剧院团和学校,所以剧场资源和戏剧创作资源都是最好的,剧场的相对集中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小有气候的戏剧中心区。但最近十几年,由于北京城区不断扩张,城市的很多新兴社区、高级住宅社区都在不断地向北、向西、向南发展,很多市民和戏剧观众的生活区域,都离所谓的“戏剧中心区”太远,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观众人群的进一步扩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