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言的处女作是竟然是话剧
来源:不详 时间:2014/8/20 22:18:01 点击:

很多人走向文学道路都从写诗起,而莫言的处女作竟然是话剧。这也注定了莫言与话剧的缘分。莫言说:“我只写过三个话剧。”
莫言创作的第一个话剧叫《离婚》,直到1982年,莫言不能原谅自己写出“那么差的东西”,就付之一炬了。直到1996年秋,莫言创作了第二部话剧《霸王别姬》。从未想能与话剧结缘并执笔创作的莫言称自己能写出这部话剧,很大程度上是赖于该剧导演王向明的鼓动,莫言自己也说:“如果没有王向明,我可能不会再写话剧。”
王向明是空政话剧团的知名导演,与莫言合作话剧《霸王别姬》后,莫言发现王向明对艺术有着宗教一样的虔诚。这样的状态让莫言很欣赏。水到渠成,莫言的第三部话剧《我们的荆轲》,合作者依然选择了王向明。莫言的第三部话剧注意又是一个震憾的作品。话剧《我们的荆轲》表现出莫言的历史观、想象力和表现力都让人惊叹。《史记》卷八十六之“刺客列传”关于荆轲刺秦有这样一段文字:“图穷而匕首见。因左手把秦王之袖,而右手持匕首揕之。未至身,秦王惊,自引而起,袖绝……”在秦王“袖绝”即“断袖”的原点上,作家莫言敏锐地设计为戏剧的切入点。cDN-Www.2586.wAng故事由此进入特别的情境———荆轲原本可以成功刺秦,但他故意没有刺杀成功,为什么荆轲会有意为之,这里面暗藏了哪些玄机……随着剧情的展开,观众会看到荆轲、燕姬、太子丹,各有各的“刺杀妙计”,关键时刻,燕姬指点迷津:“一次成功的刺杀与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样平庸。”而最后荆轲假戏真做地杀死燕姬,让人觉得荆轲更像是“刺杀秀”的最后导演。莫言称自己笔下的“荆轲”具有后现代特点。这时的荆轲不再是简单的“侠士英雄”,作家恢复了他人性中的一面。有专家称《我们的荆轲》是先锋戏剧,莫言称,这部作品“介乎现代和后现代之间”,荆轲这个人物身上有很多东西是可以和现代人产生共鸣的,所以这个角色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角色。
话剧《我们的荆轲》已经在沈阳公演,那天的南风国际俱乐部创下了第六届沈阳艺术节的“收视之最”,观众专家都会这部戏表示赞赏。在现场看话剧《我们的荆轲》,一个最强烈的感觉就是表达的“另类”。四面白墙、最简单的道具、最精彩的演绎、最激情的表演……话剧版的“荆轲故事”,没有恢弘的场面,没有豪华的制作,有的只是有痕迹的表演。导演王向明说:“避免大制作是我们一个重要的追求。相当长的时间里,我们在拍历史英雄故事时,过多地注意了对场面的渲染,对大制作的追求,而制作的辉煌往往削弱对戏剧本质的关照。我们在排话剧《我们的荆轲》时,更多注意了戏剧品质的追求,我觉得中国戏剧的未来也会朝着简洁的方向发展。”话剧《我们的荆轲》舞台采用了四面白墙,观众时常可以看到酷似皮影的表演,而在服装造型上,也都有浓郁的皮影痕迹。关于“皮影式”表达,导演王向明在“导演的话”中有过这样的解释——《我们的荆轲》演出风貌没有再现辉煌又制作庞大,而是拥抱着民间智慧更朴素的“活人皮影”,意在把这个历史事件中的人物放在白色底幕面前,从反向从侧面投映出他们的“历史影子”。他们会因此变型,正是在这种效果里,我们也许能偶尔发现自己的重影……王向明说:“夸张的表演,活影皮影等表现方式都是我们有意识这样做的,历史是面镜子,但这面镜子不能照历史,只能照观看历史的人,这样难免会有一种重影的效应。同时,演员在台词处理上也尽可能夸张到非生活化,我们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观众,我们正在演戏,认真地演绎荆轲‘刺杀秀’的故事。”
话剧《我们的荆轲》,完成了一次只有戏剧才能有的与荆轲作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对话,和历史作了一次带有审思的重逢,对盖世英雄作了一次置换和甄别。对义士荆轲作了一次只属于戏剧的严峻拷问:那个传颂千古的英雄一刺,是不是追名逐利者精心设计的一场‘刺杀秀’?是不是以注定一死的生命完成一次名传千古的赌博?”
莫言先生的话剧《我们的荆轲》,不仅精心导演了一场绝妙的“刺杀秀”,还塑造了一个女人“燕姬”的形象。看过这个剧已经是好几天了,每每想到“燕姬”都会让我不寒而粟。 如果说荆轲想通过一场“刺杀秀”来成一世英名的话,他也只是有这样的想法,在理念上并不清晰,恰恰是女人燕姬,让荆轲模糊的想法变得清晰而彻底。都说“英雄难过美人关”,从荆轲与燕姬在太子宫中那见面后,就注定了燕姬与荆轲会演绎出一段故事。太子宫中,当荆轲与燕姬四目相视的一瞬间,彼此砰然心动,这应该说是一见钟情吧。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一见钟情,因为那种吸引是前世早有的,是没有缘由的,是不可抗拒的……
起初我只是觉得做为秦王与燕太子的两任宠姬,只不过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。但随着荆轲刺秦事件的大幕渐渐拉开,我们开始有机会走近一个女人的内心——有爱有恨有智慧有计谋有凶恶有恶毒有大义有理念……从燕姬深情款款地对荆轲说完:“先生,从现在起,您就是我的主人了”之后,燕姬就不再是个单纯的女人。
进入刺秦的策划阶段,当狗屠、秦舞阳、高渐离纷纷为荆轲讲述历代绝杀的故事时,燕姬却有自己独特的视角——
燕姬——贱妾愿为主人讲述。聂政聂大侠,魏国人也。濮阳贵族严仲子请聂大侠出山,刺杀韩国宰相侠累。聂大侠仗剑独行至韩,直入侠累府中刺杀之,然后抉目毁容,剖腹而死。韩王将大侠遗体悬于市,大侠姐姐聂荣闻讯急赴韩市,伏尸痛哭,连呼苍天,死在大侠尸身旁。
听了这个故事,荆轲也感慨:“想不到终结了几百年侠客故事的,竟是一个女人!”
而这时,燕姬的话就更发人深省了——也许开始了新一轮侠客故事的,还是一个女人。
这时,燕姬还只是对荆轲进行着“启蒙”,最精彩的戏是“决计”一场中,燕姬对荆轲的教导——
当时的背景是,荆轲已经决定刺杀秦王了,但在拥有燕姬后,尽管燕姬每日陪伴于荆轲,不过也只是“陪陪”而已,并没有一丝真情的付出。于是,在临行的最后一夜,人之将死的荆轲终于吐出内心的感慨:“燕姬,趁着这良辰美景,让我再看一眼你美丽的面容。燕姬,此刻我不是那个冷酷的刺客,我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从见到你那天,我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你的奴隶。我希望能与一个有体温有感情的女人过一夜生活。
已经经多见广的燕姬并没有被荆轲的这几句煽情的话语而感动,而是冷静地告诉荆轲:”当初秦王也曾对我含情脉脉,几年过去,他就把我送给了太子殿下。太子的誓言犹在耳畔,我已躺在你的床上任你玩弄。”
都说女人是水,呸,女人根本就是个天生的智者。即使在上了人家的床,也不忘提醒荆轲曾经的承诺——“先生,人家的豪宅你住了,人家的美酒你喝了,人家的女人你玩了,你惟一可做的,就是利用已经不属于你的这条命,为自己捞取更大的名声。其实,一次成功的刺杀,就像“有情人终成眷属”一样平庸。事物的精彩不在结局,在于过程。”
“以必死一命换取千年之名”——这就是燕姬的生命理念。想象一下,当秦王将她送给太子后,燕姬可能就已经读懂了“命”是什么?而当太子再一次将她送给荆轲“分享”时,燕姬又一次有机会参悟生命——女人之命。更让她读懂了人生的道理,所以,当天真的荆轲以为燕姬让他生擒秦王时,燕姬说出最有哲理的话——生擒秦王,依然是一个平庸的结局。你应该知道,最动人的戏剧是悲剧,最感人的英雄是悲剧英雄。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,你就超越了历代的侠客。
女人让一个侠士死的如此情愿,如此从容,我不知道除了燕姬,谁还能做到这一点。
更经典的是刺杀秦王的理由。当荆轲说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时,都被燕姬一一看穿,只有“我为侠士的荣誉刺你”时,燕姬才认可。但很快燕姬就上升到理性的高度道出“侠士刺秦”的最高境界——她告诉荆轲:“我若是你,就不刺死他。因为秦王在短期内必将一统天下,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,并在帝位上干出许多轰轰烈烈的事迹。你杀了眼下的秦王,他是主角,你是配角。你能杀而没杀眼下的秦王,他是配角,你是主角。世人总是更愿意垂青失败的英雄。先生,你要让秦宫里的人看到,你本来可以杀死秦王,但你为了活捉他,而没有杀死他,这样你将永垂不朽。”
听了燕姬这番见解,我一时目瞪口呆,无话可说。
相当长的一段时间,我很恐惧特别识路的女人,理由是她很理性。而理性的女人有着深刻的思维,女人一深刻,这个世界就完了。但在燕姬身上,我看到了深刻到极致的女人,这个女人是多么的让人恐怖。
最是,当燕姬让男人荆轲“一夜成熟”后,却死在了荆轲的刀下。最后一次演练“刺杀秀”时,荆轲捧地图膝行上前,协助燕姬展示地图。图穷匕首见。这时,荆轲左手抓住燕姬袍袖,右手持匕首,本来应该象征性地比划一下,但荆轲的刀却实实在在地刺入燕姬胸膛。燕姬只说了句:“你到底要了我的血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一个智慧的女人死了,死于自己学生的刀下,死于都会一人刺客如何成为英雄后,死于让自己喜爱的人世千古之名后——这是谁的悲剧,难怪行走江胡多处的高渐离都感慨—— 呜呼,这真是一部精心策划的杰作啊,侠肝义胆美人血,什么因素都不缺了,成了,成大名了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在荆轲杀死了燕姬后,他成了小丑;而燕姬由女人成了英雄。我曾经认为人应该是单一思维的,想怎么着就怎么着,不能杂技着太多的贪婪和私念,但在“英雄荆轲”和“宠妃燕姬”这场精彩的表演中,我知道了,人是个复杂的动物,他们做出什么事,想出什么主都不奇怪。